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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30 最后一堂课学校今天结束最后一天的课程了,自己又送走了一百个学生。 马上就要放暑假了。 一遍遍看航空公司的网站,一遍遍查阅签证移民的法规,好想回国。 一个人在办公室,觉得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回中国。 一切的旅游胜地,巴黎,伦敦,巴哈马。。。和中国相较,好像立即黯然失色。
幸福真是一件简单的事,当触手可及的时候,却不觉得它的可贵。 我身在美国,我的心却在中国。 April 26 王小波 《一头特立独行的猪》从Roy那转来的杂文。好文章,说了很多心里想,但不知道怎么说的话。 ————————————————————————————————————————————王小波 《一头特立独行的猪》 插队的时候,我喂过猪,也放过牛。假如没有人来管,这两种动物也完全知道该怎样生活。它们会自由自在地闲逛,饥则食渴则饮,春天来临时还要谈谈爱情;这样一来,它们的生活层次很低,完全乏善可陈。人来了以后,给它们的生活做出了安排:每一头牛和每一口猪的生活都有了主题。就它们中的大多数而言,这种生活主题是很悲惨的:前者的主题是干活,后者的主题是长肉。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可抱怨的,因为我当时的生活也不见得丰富了多少,除了八个样板戏,也没有什么消遣。有极少数的猪和牛,它们的生活另有安排。以猪为例,种猪和母猪除了吃,还有别的事可干。就我所见,它们对这些安排也不大喜欢。种猪的任务是交配,换言之,我们的政策准许它当个花花公子。但是疲惫的种猪往往摆出一种肉猪(肉猪是阉过的)才有的正人君子架势,死活不肯跳到母猪背上去。母猪的任务是生崽儿,但有些母猪却要把猪崽儿吃掉。总的来说,人的安排使猪痛苦不堪。但它们还是接受了:猪总是猪啊。
对生活做种种设置是人特有的品性。不光是设置动物,也设置自己。我们知道,在古希腊有个斯巴达,那里的生活被设置得了无生趣,其目的就是要使男人成为亡命战士,使女人成为生育机器,前者像些斗鸡,后者像些母猪。这两类动物是很特别的,但我以为,它们肯定不喜欢自己的生活。但不喜欢又能怎么样?人也好,动物也罢,都很难改变自己的命运。 以下谈到的一只猪有些与众不同。我喂猪时,它已经有四五岁了,从名分上说,它是肉猪,但长得又黑又瘦,两眼炯炯有光。这家伙像山羊一样敏捷,一米高的猪栏一跳就过;它还能跳上猪圈的房顶,这一点又像是猫——所以它总是到处游逛,根本就不在圈里呆着。所有喂过猪的知青都把它当宠儿来对待,它也是我的宠儿——因为它只对知青好,容许他们走到三米之内,要是别的人,它早就跑了。它是公的,原本该劁掉。不过你去试试看,哪怕你把劁猪刀藏在身后,它也能嗅出来,朝你瞪大眼睛,噢噢地吼起来。我总是用细米糠熬的粥喂它,等它吃够了以后,才把糠兑到野草里喂别的猪。其他猪看了嫉妒,一起嚷起来。这时候整个猪场一片鬼哭狼嚎,但我和它都不在乎。吃饱了以后,它就跳上房顶去晒太阳,或者模仿各种声音。它会学汽车响、拖拉机响,学得都很像;有时整天不见踪影,我估计它到附近的村寨里找母猪去了。我们这里也有母猪,都关在圈里,被过度的生育搞得走了形,又脏又臭,它对它们不感兴趣;村寨里的母猪好看一些。它有很多精彩的事迹,但我喂猪的时间短,知道得有限,索性就不写了。总而言之,所有喂过猪的知青都喜欢它,喜欢它特立独行的派头儿,还说它活得潇洒。但老乡们就不这么浪漫,他们说,这猪不正经。领导则痛恨它,这一点以后还要谈到。我对它则不止是喜欢——我尊敬它,常常不顾自己虚长十几岁这一现实,把它叫做“猪兄”。如前所述,这位猪兄会模仿各种声音。我想它也学过人说话,但没有学会——假如学会了,我们就可以做倾心之谈。但这不能怪它。人和猪的音色差得太远了。 后来,猪兄学会了汽笛叫,这个本领给它招来了麻烦。我们那里有座糖厂,中午要鸣一次汽笛,让工人换班。我们队下地干活时,听见这次汽笛响就收工回来。我的猪兄每天上午十点钟总要跳到房上学汽笛,地里的人听见它叫就回来——这可比糖厂鸣笛早了一个半小时。坦白地说,这不能全怪猪兄,它毕竟不是锅炉,叫起来和汽笛还有些区别,但老乡们却硬说听不出来。领导上因此开了一个会,把它定成了破坏春耕的坏分子,要对它采取专政手段——会议的精神我已经知道了,但我不为它担忧——因为假如专政是指绳索和杀猪刀的话,那是一点门都没有的。以前的领导也不是没试过,一百人也逮不住它。狗也没用:猪兄跑起来像颗鱼雷,能把狗撞出一丈开外。谁知这回是动了真格的,指导员带了二十几个人,手拿五四式手枪;副指导员带了十几人,手持看青的火枪,分两路在猪场外的空地上兜捕它。这就使我陷入了内心的矛盾:按我和它的交情,我该舞起两把杀猪刀冲出去,和它并肩战斗,但我又觉得这样做太过惊世骇俗——它毕竟是只猪啊;还有一个理由,我不敢对抗领导,我怀疑这才是问题之所在。总之,我在一边看着。猪兄的镇定使我佩服之极:它很冷静地躲在手枪和火枪的连线之内,任凭人喊狗咬,不离那条线。这样,拿手枪的人开火就会把拿火枪的打死,反之亦然;两头同时开火,两头都会被打死。至于它,因为目标小,多半没事。就这样连兜了几个圈子,它找到了一个空子,一头撞出去了,跑得潇洒之极。以后我在甘蔗地里还见过它一次,它长出了獠牙,还认识我,但已不容我走近了。这种冷淡使我痛心,但我也赞成它对心怀叵测的人保持距离。 我已经四十岁了,除了这只猪,还没见过谁敢于如此无视对生活的设置。相反,我倒见过很多想要设置别人生活的人,还有对被设置的生活安之若素的人。因为这个缘故,我一直怀念这只特立独行的猪。 April 19 谢百三谢百三教授的一片文章。念复旦的时候就很佩服他的口才,现在的他还是那么能说会道。自己不是很懂宏观经济学的,但是也同意他关于股市升值的基本分析。
http://finance.sina.com.cn/stock/stocktalk/20070419/14253518088.shtml April 17 沮丧的一天今天一天都没做什么工作。整整一天都还在思考昨天的枪击案,精力不集中,人也有一些恍惚。中午吃午饭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在谈论枪击案,也都谈论到杀人的亚洲学生。Loyola的学生和老师都几乎全是美国人,亚洲人很少,也偶尔会有人向我投来奇怪的目光(也许是自己反应过激了),好像我也和案件有什么联系似的。
用英文来表达心理的感受,应该是feel very disturbed… 沮丧的一天。 凡动刀的、必死在刀下今天美国发生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校园枪杀案,弗吉尼亚理工大学31人受枪杀身亡。案发地点离我大概两小时的车程。凶手身份暂时没有确定,但很多报道都指出凶手可能是中国留学生,甚至有的指出是在上海签证的24岁男性留学生。24岁,应该是刚到美国读书的研究生吧。我到美国的时候刚刚21岁。
白天上课的时候有学生提起了新闻,我并没有听说,还建议学生为死难者默哀祷告。没想到晚上回到家里,却发现杀人的凶手是中国人。心里莫名的难过。自己在美国教书的时候是很努力的,也常常向美国学生介绍中国,介绍中国人。在几个班的学生里,都有三四个人决定到中国作为期一年的交换学生。我想自己给美国学生带来的影响都是正面的。 没想多自己的同胞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为死去的美国学生难过,也为这个中国学生难过。 "凡动刀的、必死在刀下。" (马太福音26:52) 人应当有一颗感恩的心。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今天早上警方澄清了案件凶手,是一名韩国学生。自己心里多多少少没有那么沉重。 April 11 有意思的文章北京老外的中文说得更好?
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专栏作家:小子 2007年4月11日 星期三 在北京,感觉老外总体的中文水平比上海高,有些老外的中文简直神了,好得几乎能把你吓一跳——中国人天不怕,天不怕,就怕洋人开口说中国话。如果你没看到他的脸,光从“听力”上判断,压跟儿不会想到他是金发碧眼,平翘舌音、儿话音、前后鼻音……绝对说得比某些上海人还字正腔圆。相反,在上海,可能由于上海人平时少说普通话、多说上海话的原因,老外学中文就好像是“热情的沙漠”,至少就我个人而言,还从来没有在上海碰到过中文好到能让我肃然起敬的老外。 说起老外学中文,我们就一阵得意,老祖宗的文字真难,憋死你们这帮老外,最经典的笑话莫过于:老师让学生从“巳已己” 中选一个适当的字填空。结果,一名法国学生当场晕倒,两名美国学生目瞪口呆,一名非洲学生拿着尺子在量这三个字的长度。
学语言,语境很重要。“天子脚下”的北京人不喜欢惯着老外:我说的中文你能听懂就听,听不懂自己琢磨去,懒得跟你费劲儿,大有“我的地盘说我的”之豪迈气节。
我所在的北京办公室里,小一堆老外,一大堆中国人,中国人的英文都不错,可无论是开会还是日常沟通,一律用中文,万一有他们听不懂的才用英文解释几句。好在这些老外还有一定的基础,在如此“企业文化”的生拉硬拽下,从不松懈,自强不息地努力学习,再加上公司还请老师给他们上课,难怪他们进步神速,“楼梯”不会说成“裸体”了,“一起下楼”不再让人听成“一起下流”了。
在京城参加“汉语托福”考试的老外也特别多,学习氛围一浓,整体水平也就水涨船高。何况这种考试在中国人看来,将心比心,难度还是很高的,比如,选择题——()笑非笑,选项是A.似,B.像,C.是,D.又,这个四字短语的意思,恐怕对老外得用一个英文句子来解释才行;又比如,阅读理解中,通过上下文关系,他们要知道“尊姓大名”是不能对监狱里犯人说的,“台甫是?” 同样是表达“尊姓大名”的意思,而且“这不是迂腐而是应有的文明礼貌”。
虽然这种有点“变态”的考试,老外在上海也能考,但老外在上海没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上海人太“惯”着他们了。在上海公司,只听说过公司出钱让员工去学英语,没见过公司花钱用汉语拼音去伤害老外的脑细胞。还有一点让人觉得不爽的是,可能是上海人太想端着与国际接轨的花架子,大家坐下来开会,只要有一个人是老外,整屋子的人都得说英语,白白浪费了一个让老外练听力的机会。
这确实是一种上海公司的企业文化,如果非把这说成上海人“崇洋媚外”,可能也有点上纲上线。上海人能给老外行个方便,就不拿中文挤兑着人家了,委屈自己多学几个英文单词,也没觉得缺胳膊少腿。而且就营造语言环境来说,老外耳闻目染的结果,也是学说上海话,这上海话一没考试,二没证书,如果不是想做上海女婿,折腾这干啥?
至于说到上海人半瓶子醋叮当,喜欢中文里夹英文,其实这并非是上海人的“忘本”专利。故意炫耀自己洋墨水的阿呆和阿瓜,哪个城市都有,包括“我爱祖国语言美”的北京,这些人绝对讨厌至极。但有时候真的是因为某些英文单词在中文里还没有合适的翻译,比如,presentation,你怎么用中文说?“我今天要做一个演示/介绍/陈述/表达 ?”怎么听着都觉得没有完全表达出这个词包含的内容,所以干脆就说“我今天要做一个 presentation ”,听者的脑海中反而有一种画面感了。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更享受和老外说中文的机会,老外边说边翻白眼,我边听边两眼放光,就好像见到了一个没有了黑眼圈的大熊猫,感觉新鲜着呢!哪怕到最后,他们思想斗争了半天,还是会把 “你属猪”说成了“你属于猪”。 April 07 四月雪,四月花四月雪,四月花
又下雪了,在四月的天气里。真是没天理了。想起了窦娥冤。。。四月飘雪,也差不多了。
Loyola 校园里的樱花开的很灿烂了。。。听说华盛顿这个周末是樱花节, 会去华盛顿看看樱花吧。小时候每年都会去赶花潮的。每年春天,昆明圆通山圆通公园种植的海棠花都会开放得非常灿烂。满山遍野的花海。记忆里是和小朋友的春游,或者是和爸爸妈妈,外公外婆的郊游。圆通公园离外婆家不远,每年都是步行去的。记得小学课文里有一片文章叫“花潮”,是李广田作于一九六二年四月的文章(在小学是要求背诵的)。说的就是圆通公园的花潮。后来李广田(清华大学中文系主任)受迫害,跳湖自杀的莲花池,就在外婆家门口。小时候在湖边玩的时候,老人总是说这湖里死过人的,不许我去游泳。
其实海棠花和樱花是不容易分开的。圆通公园种植的有海棠花和樱花。我小的时候就从没把它们给分开过。大了,才从李清照的词里知道了它们的区别。
“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海棠花开花的时候是红绿相间的,有红花,也有绿叶。樱花开放的时候常常是只有花没有叶的。应该是满树殷红吧。相形之下,我倒是更喜欢海棠花的。
华盛顿的樱花,是日本政府很多年以前赠给美国的,象征两国的友谊和合作。对我来说,更是日本人对外关系的市场营销。美国人每年见到花潮的时候,都会想到日本人的慷慨吧。
四月雪,四月花。希望雪早一些去,花早一些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花潮》 李广田
昆明有个圆通寺。寺后就是圆通山。从前是一座荒山,现在是一个公园,就叫圆通公园。 公园在山上。有亭,有台,有池,有榭,有花,有树,有鸟,有兽。 后山沿路,有一大片海棠,平时枯枝瘦叶,并不惹人注意,一到三四月间,真是花团锦簇,变成一个花世界。 这几天天气特别好,花开得也正好,看花的人也就最多。“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办公室里,餐厅里,晚会上,道路上,经常听到有人问答:“你去看海棠没有?…‘我去过了。”或者说:“我正想去。”到了星期天,道路相逢,多争说圆通山海棠消息。一时之间,几乎形成一种空气,甚至是一种压力,一种诱惑,如果谁没有到圆通山看花,就好像是一大憾事,不得不挤点时间,去凑个热闹。 星期天,我们也去看花。不错,一路同去看花的人可多着哩。进了公园门,步步登山,接踵摩肩,人就更多了。向高处看,隔着密密层层的绿荫,只见一片红云,望不到边际,真是“寺门尚远花光来,漫天锦绣连云开”。这时候,什么苍松啊,翠柏啊,碧梧啊,修竹啊,……都挽不住游人。大家都一口气地攀到最高峰,淹没在海棠花的红海里。后山一条大路,两旁,四周,都是海棠。人们坐在花下,走在路上,既望不见花外的青天,也看不见花外还有别的世界。花开得正盛,来早了,还未开好,来晚了已经开败,“千朵万朵压枝低”,每棵树都炫耀自己的鼎盛时代,每一朵花都在微风中枝头上颤抖着说出自己的喜悦。“喷云吹雾花无数,一条锦绣游人路”,是的,是一条花巷,一条花街,上天下地都是花,可谓花天花地。可是,这些说法都不行,都不足以说出花的动态,“四厢花影怒于潮”,“四山花影下如潮”,还是“花潮”好。古人写诗真有他的,善于说出要害,说出花的气势。你不要乱跑,你静下来,你看那一望无际的花,“如钱塘潮夜澎湃”,有风,花在动,无风,花也潮水一般地动,在阳光照射下,每一个花瓣都有它自己的阴影,就仿佛多少波浪在大海上翻腾,你越看得出神,你就越感到这一片花潮正在向天空向四面八方伸张,好像有一种生命力在不断扩展。而且,你可以听到潮水的声音,谁知道呢,也许是花下的人语声,也许是花丛中蜜蜂嗡嗡声,也许什么地方有黄莺的歌声,还有什么地方送来看花人的琴声,歌声,笑声……,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再加上风声,天籁人籁,就如同海上午夜的潮声。大家都是来看花的,可是,这个花到底怎么看法?有人走累了,拣个最好的地方坐下来看,不一会,又感到这里不够好,也许别个地方更好吧,于是站起来,既依依不舍,又满怀向往,慢步移向别处去。多数人都在花下走来走去,这棵树下看看,好,那棵树下看看,也好,伫立在另一棵树下仔细端详一番,更好,看看,想想,再看看,再想想。有人很大方,只是驻足观赏,有人贪心重,伸手牵过一枝花来摇摇,或者干脆翘起鼻子一嗅,再嗅,甚至三嗅。“天公斗巧乃如此,令人一步千徘”。人们面对这绮丽的风光,真是徒唤奈何了。 老头儿们看花,一面看,一面自言自语,或者嘴里低吟着什么。老妈妈看花,扶着拐杖,牵着孙孙,很珍惜地折下一朵,簪在自己的发髻上。青年们穿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好像参加什么盛会,不少人已经穿上雪白的衬衫,有的甚至是绸衬衫,有的甚至已是短袖衬衫,好像夏天已经来到他们身上,东张张,西望望,既看花,又看人,洋气得很。青年妇女们,也都打扮得利利落落,很多人都穿着花衣花裙,好像要与花争妍,也有人擦了点胭脂,抹了点口红,显得很突出,可是,在这花世界里,又叫人感到无所谓了。很自然地想起了龚自珍《西郊落花歌》中说的,“如八万四千天女洗脸罢,齐向此地倾胭脂”,真也有点形容过分,反而没有真实感了。小学生们,系着漂亮的红领巾,带着弹弓来了,可是他们并没有射击,即便有鸟,也不射了,被这一片没头没脑的花惊呆了。画家们正调好了颜色对花写生,看花的人又围住了画花的,出神地看画家画花。喜欢照相的人,抱着相机跑来跑去,不知是照花,还是照人,是怕人遮了花,还是怕花遮了人,还是要选一个最好的镜头,使如花的人永远伴着最美的花。有人在花下喝茶.有人在花下弹琴有人在花下下象棋,有人在花下打桥牌。昆明四季如春,四季有花,可是不管山茶也罢,报春也罢,梅花也罢,杜鹃也罢,都没有海棠这样幸运,有这么多人.这样热热闹闹地来访它,来赏它,这样兴致勃勃地来赶这个开花的季节。还有桃花什么的,目前也还开着,在这附近,就有几树碧桃正开,“猩红鹦绿天人姿,回首天桃惝失色”,显得冷冷落落地呆在一旁,并没有谁去理睬。在这圆通山头,可以看西山和滇池,可以看平林和原野,可是这时候,大家都在看花,什么也顾不得了。 看着看着,实在也有点疲乏,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下吧,哪里没有人?都是人。坐在一群看花人旁边,无意中听人家谈论,猜想他们大概是哪个学校的文学教师。他们正在吟诗谈诗: 一个吟道:“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一个说:“这个不好,哪来的这么些眼泪!” 另一个吟道:“一片花飞减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 又一个说:“还是不好,虽然是诗圣的佳句,也不好。” 一个青年人抢过去说:“‘繁枝容易纷纷落,嫩蕊商量细细开’,也是杜诗,好不好?” 一个人回答:“好的,好的,思想健康,说的是新陈代谢。” 一个人不等他说完就接上去:“好是好,还不如龚定庵的‘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有辩证观点,乐观精神。” 有一个人一直不说话,人家问他,他说:“天何言哉,四时兴焉,万物生焉,天何言哉。桃李无言,下自成蹊。你们看,海棠并没有说话.可是大家都被吸引来了。” 我也没有说话。想起泰山高处有人在悬崖上刻了四个大字:“予欲无言”,其实也甚是多事。 回家的路上,还是听到很多人纷纷议论。 有人说:“今年的花,比去年好,去年,比前年好,解放以前谈不到。” 有人说:“今天看花好,今夜睡梦好,明天工作好。” 有人说:“明天作文课,给学生出题目,有了办法。” 有人说:“最好早晨来看花,迎风带露的花,会更娇更美。” 有人说:“雨天来看花更好,海棠著雨胭脂透,当然不是大雨涝沱,而是斜风细雨。” 有人说:“也许月下来看花更好,将是花气氤氲。” 有人说:“下星期再来看花,再不来就完了。” 有人说:“不怕花落去,明年花更好。” 好一个“明年花更好”。我一面走着,一面听人家说着,自己也默念着这样两句话:
春光似海, 盛世如花。
一九六二年四月 April 06 留给亚洲的八个预言Quite interesting to read though I don't agree with him on every point... But this is probably the first "good" article on Financial Times that held my attention... most of their stories could not deliver to their full because of the loss of richness in translation...
留给亚洲的八个预言
作者:英国《金融时报》首席亚洲事务评论员居伊•德•容凯尔(Guy de Jonquieres) 2007年4月6日 星期五 这 是我的最后一篇亚洲专栏,因为我将在近期退休,离开工作了39年的英国《金融时报》。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可以总结我多年来报道、评论亚洲事务所得到的一些教训和感想,并破除那个奇怪的神话。我还将冒险做几个预言。 首先,并非整个东亚都是经济奇迹:当今所谓的亚洲经济奇迹,完全就是一个有关中国的故事。本世纪以来,中国贡献了亚洲发展中国家(包括印度在内)一半以上的经济增长。表现令人失望的国家多得令人吃惊。作为亚洲最大的经济体,日本仍在努力从长达10年的经济萧条中复苏。地区第三大经济体韩国正在困境中挣扎;台湾和泰国的表现也远低于它们的潜力。
其次,中国并没有超乎常人的计划。始终不变的是,共产党依然坚决地保持它对权力的垄断。实际上,其领导权的政治合法性,取决于它能否让尽可能多的人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对那个目标的追求,本质上是实用主义性质的,而且采取的是试错法。正如在中国经常发生的那样,当存在许多不确定性时,即便对那些当权者而言,试错法也是一个谨慎的选择。这是投资组合理论在政治上的应用。其中最重大的问题是,经济发展最终将从政治上把这个国家引向何方。
另外两个因素,使得治理中国变成了一件很悬的事情。其一,是中央政府一直试图控制那些“不听话”的地方官员——他们为了让自己管辖的地区和自己更为富有,在执行中央指令时往往过于流于表面。其二,是既得利益群体日益增长的影响。在一个改革不彻底的领导层的管理之下,既得利益群体正在更强力地维护自身利益。游说政治如今在北京的重要性,至少已和华盛顿一样,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往往很难解读中国政治的原因。 第三,经济支配亚洲外交。在这个因不信任和历史积怨而分裂的地区,贸易和投资(特别是以跨境生产网络形式出现的投资)所创造的相互依赖,是地区稳定的最强大支柱。不管政治分歧有多大,亚洲国家从未允许它威胁到它们共同追求的出口带动型经济增长。鉴于外交选择有限,人们只能寄望于经济逻辑继续发挥主导作用,期望亚洲不要遭遇像诺曼•安杰尔(Norman Angell) 1913年预言一样的命运。安杰尔当时曾预言称,欧洲国家在经济上的相互依赖已经达到前所未有的水平,以至于互相之间不可能发动战争。
第四,即便亚洲有可能组成一个紧密整合的经济集团,那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除了国家之间相互怀疑之外,中国和日本(或许还有印度)在地区影响力方面的竞争,使得它们难以达成重大协议。此外,亚洲各国在主权方面的高度戒备,以及许多国家内部制度的虚弱,阻碍了进一步整合所需的制度性合作。
第五,中国“软实力”的重要性被高估。北京在全世界的多数外交举措,首先是受到经济需求的推动,其中最重要的,是中国在能源及原材料供应安全方面的需求。中国能够抢到美国前面,更多是因为华盛顿相对而言忽视了必需的政治营销技巧。
真正有效的软实力,其基础是内在诱人的国家理念、原则和价值。尽管布什政府已经肆意地浪费了那些资产,但我猜,如果有选择的机会,多数亚洲人仍将选择失去光泽的美国梦,而非当代中国严厉的约束、无情的唯物主义和精神贫乏。
第六,在亚洲眼中,欧洲只是一个产品销售市场和奢侈品产地,除此之外,欧洲与亚洲并不相干。在欧洲,那些幻想亚洲未来的发展将基于欧洲“模式”的人,实际上是在欺骗自己。我们将发现,亚洲唯一愿意拥抱的欧洲模式,乃是模特的猫步。
第七,西方对制造业转向东方的抱怨将减少。如果你除此之外的唯一选择就是依靠土地和土地之下的东西维持生计,在这种情况下,制造业才是你的选择。自动化正在减少制造业的就业机会,竞争残酷,而且真正的高额利润处在生产设计、营销和品牌推广等环节。这就是为什么从中国到印度,所有企业都渴望超越敲打金属的简单业务。
第八,限制言论自由的做法,在经济上和政治上都是错误的。多数亚洲政府都梦想创造一个有能力进行基本创新的“知识型”社会。然而,正如韩国的伪造人类克隆等丑闻所显示那样,它们前面的路还非常遥远。几乎所有出生于亚洲的诺贝尔科学桂冠的得主,其所获荣誉都源自他们在西方的工作,生动地说明了这一点。
真正的创新,往往来自偶然的发现,而且强烈地挑战现有秩序。但是,即便在那些强权政体不惩罚此种行为的国家,恪守等级的态度和归顺服从的传统,往往培育出知识上的因循守旧。要想改变这种状况,并非高额科研预算就能完成的。
在过去28个月中,这个专栏让我得到了作为新闻从业者的最高特权,亲眼见证了一段正在形成的历史。它很刺激,经常令我惊讶,有时有趣,有时滑稽。我也经常从读者的智慧中受益。其中一些读者成了我的朋友。祝他们好运。也祝愿亚洲好运。
译者/ 何黎 April 05 The Lives of OthersWatched the movie “The Lives of Others”. It is a German movie that won the Academy award of the best foreign movie 2006.
Stayed up to 2:00am in the morning to finish the movie. I have not been touched by a movie like this for a while. A +++.
April 02 早春早春
在我的印象中,中国的早春是复旦三教前的草地,特别是三月里的草色。远处看是嫩嫩的青草,走近了看却常常再也找不到一丝绿色。韩退之“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表达了大概只有中国人才能理解的一种含蓄隽永的美,和淡淡春意。但在这淡淡春意里,早春却是那么的鲜活可爱。这是我记忆里的早春。
美国的早春,好像照片里刚刚解冻的小溪。一夜之间,从白皑皑的雪地里呼地冒出来,欢呼雀跃,似乎还有一夜之间就气势如虹的感觉。昨天是白色的冬天,一夜间春天就在小溪哗哗的流水中,毫无保留的向人们展现出来,哪怕周围的树木草地,都还保留了冬天的荒芜,但是早春已经完完全全,没有遮拦的蹦出来了。简单,直接,有力。
中国和美国的春天原来也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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