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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9 希望认真读了,很难过,整天都想起这篇sina报道,把它转到博客上,记下了。绿皮火车在贵州的场景非常熟悉。8 年前,每年4次48 小时的硬座车厢让我非常清晰的想象到事件发生的场景。
一个十三亿人的国家,可以把飞船送出太空,也应该有力量和精神来尊重和看顾普通个体的尊严与利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民工列车上被绑死亡调查
2008年10月19日23:38 新世纪周刊 因为狂躁,曹大和刚上车就被列车长用胶带捆绑起来,头冲车窗,脸朝茶桌,蜷着腿躺在一张三人座椅上。
暴雨从黑暗中不断拍打着车窗,微微开启的车窗不时潲进一点雨水。
第二天,9月25日早晨9点过,在经历了10个小时的束缚与挣扎后,曹大和安静地躺在座椅上——他获得了永久的平和。
曾紧紧束缚他的黄色胶条被割成几段,黏在地上,他的四肢被释放出来,双腿耷拉在座椅一侧,光着的脚板触到地面。
成准强低低地哭了起来,车厢里安静得有些陌生,似乎不是他刚刚乘坐了11个小时的车厢。有乘客注意到他的哭声,“像小孩子被骗去糖果时伤心的抽噎。”
车窗外,已经转晴的天不知何时又堆满了云。
中午12点半,1291次抵达广西来宾站。曹大和蒙着白色列车床单的尸体被抬下火车。这位年轻的农民,在离家剩12个小时的路程时,中断了回乡之路。
回家
9月24日早晨7点不到,台风“黑格比”在广东茂名登陆,引发了广州市百年一遇的大风暴潮,珠江倒灌,许多街道被积水淹没。直到下午两点,暴雨才歇了下来。
在广州务工的广西人黄明(化名)认为这不是一个出行的好兆头。
黄历上也写着,农历八月廿五,忌:移徙、入宅、出行、栽种。
更令黄明感到“彩头不好”的是,他托人买的当晚20点半发车的1291次(广州—遵义)车票,座位号居然是6车厢44号。
成准强也决定选择这趟慢车去遵义,他是中国政法大学的毕业生,几年前从一家国企辞职,目前定居广州,是一名自由撰稿人,没有固定的收入。
这列火车硬座的乘客多是广西、贵州赴广州务工的人员。93元的硬座票,34个小时多的车程,每小时还花不到三元钱。
除了经济上的考虑外,成准强更喜欢绿皮火车车厢里的气氛,他觉得和衣着、谈吐都很随意的普通劳动者坐在一起十分舒服。
晚上,他踩着积水穿过火车站广场,因为台风许多人退票,他顺利地在发车前买到了车票,6车厢106号。他要去终点站遵义看望朋友。
此时,李永昌和同乡老兰、老陈已经带着曹大和在候车厅里坐下。曹大和不时起身大声说话,但嘈杂的大厅吞没了他的喧嚣与狂躁。
曹大和来到广州仅两天,22日晚上他刚从遵义坐了三天的火车赶到广州,希望能在广州找一份建筑工地上的活。
他老家的三间房有一间地势过于低洼,不久前被洪水淹了,打算翻盖房子时却发现还有几千元的空缺。家里只有三四分地,平时靠他在乡间打零工,每月赚取几百元钱为生。在和妻子熊堂莲以及父母商量后,曹决定一个人来广州打工,他打算干到正月,把翻盖房子的钱攒够就回家。
这是他结婚10年来第一次要和妻子分开,10年间,他们还不曾有一晚分别。就是两年前去福建打工也是夫妻俩一起去,熊堂莲在出租屋给他做饭。
20日离家的当天,曹大和早起做了饭,熊堂莲到地里摘了几个新鲜玉米棒子煮了。
曹大和平时抽两、三元一包的烟,这次出远门,熊堂莲专门为他买了48元一整条的黄果树,“出门在外,要敬烟什么的,得敬好烟。”
23日中午,到达广州的第二天,曹大和给熊堂莲打了个电话,“吃午饭了么,吃的啥?”他问道。在家的时候主要是曹大和做饭,他经常问家人想吃什么。
熊堂莲自打曹大和走了之后胃口就不好,她还不习惯身边没有丈夫的陪伴。但她说家里人胃口都很好,叫曹不要挂念。
曹大和挂了电话,熊堂莲突然想起自己忘记叮嘱曹好好吃饭,保重身体。
当晚,和曹一起到广州的同乡就打电话来,说曹“精神不好,一个劲地喊想见老婆、女儿、儿子、爸爸、妈妈、叔叔……还往外面路上跑。”
曹大和当晚大吵大闹,令整个群租房的三四十个老乡都睡不好,他还跑上了高速公路,被拉了回来,他的同乡赶紧问曹家的意思。
曹此前没有任何精神病史,身体也挺结实,熊堂莲不相信他得了什么严重的精神病。她甚至有些好笑,“才出去两天,就因为想家精神不好,那就回来吧,见到家人精神就好起来了。”
于是,打算回家的李永昌他们多买了一张票,乡里乡亲的,帮个忙送个人回去,并不算什么。曹大和只是喊闹,偶尔四处走,但个子不高,瘦瘦的,力气并不大,三个老乡照顾他应该不成问题。
20点半,1291次发车时间到了,广播突然告诉大家,列车推迟发车,但却未告知原因和发车时间。候车厅里的噪音一下大了许多,气氛烦躁了起来。
黄明决定退票,“这趟车真不知还有什么事要发生”。但当他赶到退票窗口时,才发现退票的两条长龙已经看不到尾巴,“真是不想走也得走啊”。
22点半左右,1291开始检票。黄明上车前扫了一眼车厢外侧的白色车牌,虽然记不得是哪几个数字了,但他确定车次写的“绝对不是‘1291’”。
他堵在车门口,大声问乘务员:“这是不是‘1291’?”。
乘务员不耐烦地叫他赶快上车,“就是开去遵义的!”
黄明想下车,但后面的乘客已经将他挤进了车厢。黄明问了许多人,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成准强已经上了车,并同身边的一位乘客换了座位,坐到了过道边。
李永昌和一个同伴夹着曹大和也坐了下来,另一个同伴坐在他们对面。他们就坐在成准强的左前方。
台风削减了气温,车厢里还有十几个空座位,不算太闷热。
22点40分,火车发车了。
捆绑
“列车开出后,我听到我的左前方座位的一位男子大声说话,但说几句后就会安静下来。”“列车运行中,这名男子会突然站起来,大声喊几句……坐在他旁边的两个男子会用力将他摁下座位,但是并没有发生什么争吵或者强烈的冲突。”
成准强发在网上的这段描述被广泛转载,成为曹大和被捆绑前,行为是否对列车安全构成严重威胁的重要证据。黄明也证实了成的描述。
成准强随后坐到了曹的对面,想安慰他快睡。夜已经深了,他也不希望总是被曹的大声言语打断睡眠。
曹大和光着上身,直接套了件夹克在身上,看起来有四五十岁。
这时候,有乘客提议把曹绑起来。于是有人报告了乘警,乘警又通知了列车长。
列车长和几个列车员过来询问了一下情况,决定要把曹大和绑起来。
“列车长总共问了三句不到,甚至没问他有没有什么疾病,就做了决定,太武断了。”成准强说。
他觉得无论是谁,被绑起来终究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于是小声问:“非得绑起来么?”
“没问题!”列车长说,并用手一扒拉,把他推到一边。成准强是个略显瘦小的男子,而列车长是个高大,微微发福的四十多岁男子。黄明还记得他头发很短,“一副见多识广,‘大家都要听我的’的样子。”
列车长姓黄,至今没有人知道关于他更多的信息。
1994年铁道部颁布的《铁路旅客运输管理规则》第10章第125条规定:列车内发现有人护送的精神病旅客,乘务员应向护送人介绍安全注意事项,并予以协助。通常,在处理有人陪护、没有明显攻击性的精神病患者时,列车方往往将看护人和精神病患者隔离在一个房间。
曹大和的同伴没有反对列车长的做法,虽然李永昌并不认为曹大和需要绑起来,他觉得他们三个人能把他安全送到家,但“一下子来了那么多穿制服的‘大盖帽’,吓得我们几个打工仔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列车员拿来了六厘米左右宽的封箱胶布,和列车长一起绑曹大和。
曹大和没有反抗,他坐直身子,双臂紧贴在胸前,双腿紧并,直挺挺地任由捆绑。
“我想,他即使精神有问题,仍然记得服从穿制服的。”成准强说。
曹的上臂和胸部以及膝盖以下被缠绕了若干圈,宽度大概为7—10厘米。
被捆绑以后,曹不断挣扎,胶布很快开始松动,列车长又过来在他的手腕和脚踝部位缠上了胶布。
很多人上来围观,黄明坐在车厢前部,大致看到发生的一切。他记得有个戴眼镜青年对捆绑提出异议,说这样做不行,但列车长拍胸口承诺负责。
这个戴眼镜的青年便是成准强,当时,两人并未交谈。曹大和死后,成与黄分别在网上发帖,黄看到成的帖子后,回帖“他说的都是事实”,并发了短信给成。
成打电话对黄说了很多声“谢谢你”,他感谢黄愿意出来作证,但黄认为真正该感谢的是成,因为“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
缠得结结实实,被放倒在座位上的曹大和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首先向坐在对面的成准强求救,“松开我,救救我!”曹大和不断冲着成重复这几句方言。
曹大和一边喊一边努力扭动着身体想挣扎起身,他的小臂被捆在身上,被绑住的双腕只能微微抬起,仿佛在作揖祈求。
成准强想起这个动作时,就会哽住说不出话,“他在求我,我却……”
成准强无法放开曹大和,车厢是公共空间,乘客要接受列车长的管理,但列车长的权力究竟大到什么地步,是否能够随意决定强行捆绑一个精神病人,成也不清楚。
他试着做更多的事情,他剥了橘子,一瓣瓣喂给曹大和,曹吃了一半,吐了一半。他又不断将手放在曹额前唱圣诗祈祷。
看客越来越多。有两个贵州老乡听到曹的大喊大叫笑了起来,因为曹在喊:“天塌了!杀人了!”也有些人低声抱怨曹“杀猪般的嚎叫”打扰到了自己的睡眠。不少人则是溜达过去看看,再回来聊曹的新情况,曹的被绑为这个漫长的旅行增添了许多谈资。
黄明不愿专门过去看曹,他觉得那样是拿曹的痛苦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但上厕所时,他扫了曹一眼。曹的眼睛“很亮”,“像是在乞讨什么,让人看了心生怜悯。”但他“什么也没做”。
什么都没做的人还包括列车长和乘务员,他们一夜几乎没有来看过曹大和一眼。但 “他们不是看客,是渎职。”黄明说。
后半夜,曹大和喊累了就小睡一会,成准强也跟着打了几次瞌睡。黄明却一夜没睡,火车追着暴雨来到了广西,雨越下越大,他的包被车顶裂缝的漏雨打得精湿。这令他更确信这趟车不是他经常坐的1291次,觉得会“发生点不好的事情”的想法把他折磨得睡不着觉。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
再一次捆绑
早晨7点多,泡面的香味在整个车厢蔓延开来。在遵义仁怀曹大和的家里,熊堂莲也在做早饭,再过一天老公就会回家吃早饭,熊堂莲心情很好。
车厢里接开水的人络绎不绝,但驻足看曹大和的人几乎没有了,“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叫声,开始忽略他的存在了。”黄明说。
成准强也回到自己原先的座位上,他注意到,“这个时候,曹还是活泼的。”
9点多,列车长出现了,他看了看躺在凳子上的曹大和,说了句“(胶带)怎么松了?”,转身就去拿了一卷相同的胶带过来。
成准强马上站起来反对,理由是“原来的捆绑已经很痛苦了。”
但列车长的质问令成准强无言以对:如果曹大和跳车怎么办?伤人怎么办?出了事,成又该承担什么责任?
但成准强的反问也令列车长焦躁起来:如果捆住出了事情怎么办?
这的确是个难题,精神病乘客伤人的新闻时有发生,该如何管理,《铁路旅客运输管理规则》也只是在原则上进行规定,具体该怎么处理,只能取决于每位列车长的经验和责任心。
列车长转向曹的同伴说,好了好了,你们下一站下车。
这也是列车处理精神病患者时常用的一种方法。但成准强担心曹大和和他的同伴被赶下车,蒙受经济损失,遇到更多的麻烦,于是他走到一边不再反对。
在一堆围观的乘客面前,列车长开始再次捆绑曹大和。这一次,列车长将曹的上躯干都绑起来了,曹的上衣已经散开,胶带黏住了皮肉,接着腿也被重新捆绑。
有位乘客提醒说,绑得太紧了。但列车长反驳,“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虽然此前一直在嚎叫,但曹大和仍然没有任何反抗,他安安静静地任列车长捆绑,“顺从地如同献祭的羔羊”。
这不是个吉利的说法,但成准强找不出更贴切的比喻。
被堵在过道上的黄明也看到了“列车长像裹粽子一样加厚加紧了几层不干胶”,“‘捆绑卫星’已没多大叫声了”。
“要出事!”黄明的直觉告诉他,他摸出手机,打算照相留个证据。但手机都掏出兜了,他打了一个激灵:唉,这种想法太不吉利了,说不定本来没事,自己这么一照,把坏事引来了。手机又滑回了口袋。黄明跟着散开的人群回到了座位。
死亡
曹大和的死亡突如其来,令所有人措手不及。人群散去10分钟不到,成准强发现曹伸在凳子外面的脚不断地抽搐,他走过去就看到曹大和已经脸色苍白,浑身虚汗。
李永昌立刻往曹家打电话,熊堂莲出门“耍去了”,曹的小叔叔接的电话。李简单地告诉他,曹大和很危险,要有心理准备。
成准强立刻跑到餐车,通知正吃饭的列车长:“曹大和可能会出事!”
“列车长依然浑然不顾地说:‘出了事,我负责!’我一听,立马指着该列车长说:‘好,你负责,那我一定会作证!’” 成在帖子里回忆道。
成准强跑回车厢,向周围的乘客借了小刀割开了胶布。但是这个时候,生命已经开始从曹的身上流逝,成给他喂水,他已经不能吞咽了,舌头开始变色,眼睛也不转动了。黄明注意到曹大和“面黄黑嘴紫青”。成准强摸了摸曹大和的脉搏和心跳。
都已经没有了。
一切发生在短短几分钟里。
这是成准强第一次完整地看到一个人的死亡。
他想死命地去抓住曹的生命,“但生命如同细沙,从指缝流出,怎么抓也抓不住,怎么拉也拉不回。”十几天过去了,那种感觉仍然会在回忆起来时,随时压倒成准强。
此时,列车长来到现场,并通知广播找医生。喇叭里响起了一个急促的女声:“6号车箱有病人需要医生乘客的帮忙!”但赶来抢救的医生已经帮不上忙了。
成准强附在曹的耳朵旁边,大声喊道:“兄弟,不能死啊。兄弟,回来啊!”
兄弟。
《现代汉语词典》里对这个词的解释主要有三个:哥哥和弟弟;古代对同等宗亲的称呼;泛称意气相投志同道合的人。
但在成准强口里,这个词有着另一层含义。基督教认为众生皆是上帝的子民,众生间没有高低贵贱,皆是兄弟。
成准强的声音里逐渐带上了哭腔。
此时,曹家堂屋里已经慌成一团,只有刚刚进门的熊堂莲还挂着笑。家人想把熊支走,他们两夫妻感情很好,家人怕吓着她。
电话就在熊堂莲手边响了,小叔刚伸手,熊堂莲便拿起了电话。
“曹大和死了。”李永昌说。
熊堂莲愣了,李的口气很严肃,不像骗人,回头看家人,都红了眼圈。
只有她不知道。
李永昌听到电话里,熊堂莲“‘嗷’地哭了起来”。
一张从卧铺车厢找来的白被单,盖住了曹大和的面容。
黄明觉得很压抑,他走到车厢连接处想透透气。车壁上肮脏的烟灰缸里,不知谁插上了三支香烟,刚刚点燃不久。青烟袅袅。
后事
成准强立刻拨打了一家报社的电话报料,打110报警,并打电话请北京的朋友寻求媒体和律师的帮助。
学法律出身的他还不忘记掏出巴掌大小、掉了皮的记事本,请曹大和周围的乘客一一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曹大和的死亡需要证人。除了没有联系方式的,大家都留下了名字,大概有十几个。
他没给任何人看过本子的内容,他要把这个当作上法庭最后的证据。
中午12点,车到来宾市,曹大和成为这座城市一位特殊的来宾。黄明拍下了他遗体被抬下车的照片。
成准强也跟着下了车,虽然他的目的地是遵义,“但是情况已经义不容辞了。”他是见证曹大和死亡的人,是一晚上和他说话最多的人,是车厢上少数几个有能力帮忙的人。
下车前,他向留在车上的乘客深深鞠了一躬。
黄明说,这一躬,他受之不起。
在站台上,成准强再次与列车长发生争执,他要求列车长留下处理此事。但列车长说,自己要负责车上其他千余乘客的工作。每辆列车都应该有正副两名列车长,黄列车长声称,这趟1291次只有一位列车长。列车长最终还是没有留下。
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后,成准强和曹大和的三名同伴被铁道方安排住下。曹家人也随后被通知到来宾处理后事。
医院随后出具了曹大和的死亡证明,死亡的原因是呼吸衰竭,一位姓蒙的医生将上述内容写在了病历上。致死的原因要由刑侦方面负责查明,需要等待尸检结果。
28日,等待了3天的成准强在宾馆楼下碰到了曹的六七位家人,包括熊堂莲。铁道方并不希望家属与成过多接触,他们甚至当着成的面,用贵州方言告诉家属,成没有工作,不可信任。
但熊堂莲相信成准强,“他提起我老公死的时候哭了起来,一个陌生人要不是真心,绝对哭不出来。”
通过几天的谈判,熊堂莲决定同意铁路方面的意见——12万元赔偿。曹的其他亲人都认为太少了,不肯签字,熊堂莲一个人签了字。贵阳客运段已经停了他们的免费食宿,熊堂莲觉得再熬下去损失更大。
9月30日,成准强两天前发的帖子被转到了天涯杂谈,标题为《成准强:亲历1291次列车绑死民工事件》。10月2日,黄明也在天涯杂谈发表了《亲历1291次列车长把“异端”绑死》的帖子,在曹大和没有经过精神鉴定的情况下,他更愿意称他为“异端”而非“精神病患者”。他们在网上会面了。
贵阳客运段副段长慕泽君曾告诉媒体,网上帖子有一些说法不切合调查情况。列车长已经停职,正在接受调查组的调查。“请大家相信,一定会有一个公正公平的处理结果的”。
但对于最终赔偿及谈判经过,他拒绝透露相关内容。关于此事目前的处理情况,他说铁路方面也还在等待月底的尸检结果。
曹大和过世后,虽然网上对成准强充满了赞誉之辞,多年与他没有联系的同学们也纷纷打电话赞扬他。但他把这些都称之为“谬赞”,他一直为自己没能挽回曹的生命感到愧疚。
每天早晨,他都会想起曹大和,然后痛哭起来。他开始认真考虑重新拾起自己的老本行——法律,他希望能多做些事情帮助曹大和以及与曹大和有相似命运的人。他说这是“赎罪”。
成准强的朋友,北京律师张凯在他的邀请下也开始关注并参与此事。他对成的看法并不认同,他觉得凡事只要尽力就好。
就他个人而言,他更希望通过这一事件能促进中国铁路管理制度的改进,至少也应该令世人有所关注和反思,例如对“同命不同价”这一荒谬的司法解释。
“人人生而平等,造物者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张凯背诵着美国《独立宣言》的开头,在这一点上,他与成准强没有分歧。
但这一事件的诉讼具体如何操作,要等尸检结果出来才能做决定,因为尸检将揭示列车长的捆绑与曹大和的死亡是否有直接联系,虽然这对曹已没有任何意义,但却关系到这位列车长未来的命运——是否承担过失致人死亡这一重大刑事责任。
10月2日,曹大和回到了家,这一天也是他30岁的生日。
这段旅行是曹经历过的最昂贵的旅行,因为长途大巴不愿意拉携带不吉利物品的旅客,曹的家人只好打车将他的骨灰罐从遵义送回仁怀,这一花费是800元。
10月3日,农历九月初五,宜:沐浴、入殓、移柩、除服、成服、破土、平治道涂。
曹大和这一天入葬。
因为买不起村里的公共坟地,曹大和被葬在了自己家的耕地里。熊堂莲说,她不知今后自己该如何下地干活。
成准强在曹大和的葬礼后来看望了他,小小的土堆下,他的骨灰罐躺在空空的棺木中。
成准强把随身携带的《圣经》翻到《诗篇》第116章第15节。
“在耶和华眼里,看圣民之死极为宝贵。”
本刊记者/孔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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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工列车上被绑死亡续:鉴定书称其被同伴捆绑http://www.sina.com.cn 2008年11月11日10:41 红网-潇湘晨报 意见书称曹大和被同伴捆绑
曹大和死因鉴定意见书早于10月26日寄到,随后曹家陷入了一场家庭纠纷,因而没有及时把内容透露给外界。
这份由广西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死因鉴定意见书,于10月17日完成,确认了曹大和被捆绑致死的事实。
该意见书中的《询问笔录》概要,则对曹大和的三次被捆绑分别作了以下表述:“我们同行三人(指护送曹回家的三名同伴)对曹大和进行约束,列车长和工作人员给予协助”;“曹大和的手已快挣脱,我们同行三人见这种情况,便向乘警反映,乘警和列车员拿来胶带纸给我们,我们又对他的手进行约束,警察和列车员给予协助”;“见曹大和的手脚都快挣脱,(列车长)便和列车员拿来胶带给我们,我和陈洪光一起在列车长的协助下,再次对曹大和进行约束”。
内容援引自派出所的询问笔录
护送曹大和回家的三名同伴接受记者采访时否认了上述内容,并称,曹大和第三次被捆绑,他们3人中有两人不在场,一人去了卧铺车厢拿水,一人去了餐车吃饭,不可能存在“我和陈洪光一起在列车长的协助下,再次对曹大和进行约束”。
记者从广西明桂司法鉴定中心主任王英处获知,意见书中《询问笔录》概要表述的内容,是根据广西来宾火车站派出所提供的询问笔录所做的概括。记者提出希望看看派出所提供的笔录,王英称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并没有拿到笔录,而是派人前往派出所抄录。
记者打电话给广西来宾火车站派出所,一名陈姓值班民警称要记者找司法鉴定机构,随后便不再回答记者提出的关于笔录内容的问题。
目击者成准强称可能被逮捕
昨日,事件的目击者成准强再次在天涯论坛上发帖,称自己“有被逮捕的可能性”,因为死因鉴定意见书根据派出所询问笔录概括的内容和成都铁路局通过媒体公布的事实,和成的证词完全不同,这样成就涉嫌作伪证。成准强在帖子中称,“如果我被逮捕,我愿意承担一切的法律责任,但是恳请网友和社会有关人士继续追求真相。”
此前记者获悉,曹大和一案,已由贵阳铁路公安处立案,1291次列车当班列车长黄建成已被停职审查,由公安机关取保候审。
October 11 蝙蝠侠一直想看蝙蝠侠,等到电影下映的最后一天,总算是去了电影院。
非常好的一部电影,就觉得有些过分暴力的倾向。影片不完全娱乐,看完之后让人有些沉重。让我联想起莎士比亚的许多剧本。其中总会有一个恶人,是非常之邪恶,而且很多时候这邪恶并不产生于利益追逐,或是损人利己的逻辑,就好像是与生俱来的邪恶。一个生来邪恶的人,在莎士比亚的世界抑或是在Gotham City,都代表世界原生的罪恶,强调世界的不完美。
推荐这部影片。 CDS 金融危机通俗易懂的文章,转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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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一下美国金融危机有多严重
危言
对金融危机最普遍的官方解释是次贷问题,然而次贷总共不过几千亿,而美国政府救市 资金早已到了万亿以上,为什么危机还是看不到头?有文章指出危机的根源是金融机构 采用“杠杆”交易;另一些专家指出金融危机的背后是62万亿的信用违约掉期(Credit Default Swap, CDS)。那么,次贷,杠杆和CDS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它们之间通过 什么样的相互作用产生了今天的金融危机?在众多的金融危机分析文章中,始终没有看 到对这些问题的简单明了的解释。本文试图通过自己的理解为这些问题提供一个答案, 为通俗易懂起见,我们使用了几个假想的例子。有不恰当之处欢迎批评讨论。 一。杠杆。目前,许多投资银行为了赚取暴利,采用20-30倍杠杆操作,假设一个银行
A自身资产为30亿,30倍杠杆就是900亿。也就是说,这个银行A以 30亿资产为抵押去借 900亿的资金用于投资,假如投资盈利5%,那么A就获得45亿的盈利,相对于A自身资产 而言,这是150%的暴利。反过来,假如投资亏损5%,那么银行A赔光了自己的全部资 产还欠15亿。 二。 CDS合同。由于杠杆操作高风险,所以按照正常的规定,银行不运行进行这样的冒
险操作。所以就有人想出一个办法,把杠杆投资拿去做“保险”。这种保险就叫 CDS。 比如,银行A为了逃避杠杆风险就找到了机构B。机构B可能是另一家银行,也可能是保 险公司,诸如此类。A对B说,你帮我的贷款做违约保险怎么样,我每年付你保险费5千 万,连续10年,总共5亿,假如我的投资没有违约,那么这笔保险费你就白拿了,假如 违约,你要为我赔偿。A想,如果不违约,我可以赚 45亿,这里面拿出5亿用来做保险 ,我还能净赚40亿。如果有违约,反正有保险来赔。所以对A而言这是一笔只赚不赔的 生意。B是一个精明的人,没有立即答应A的邀请,而是回去做了一个统计分析,发现违 约的情况不到1%。如果做一百家的生意,总计可以拿到500亿的保险金,如果其中一家 违约,赔偿额最多不过 50亿,即使两家违约,还能赚400亿。A,B双方都认为这笔买卖 对自己有利,因此立即拍板成交,皆大欢喜。 三。 CDS市场。B做了这笔保险生意之后,C在旁边眼红了。C就跑到B那边说,你把这
100个CDS卖给我怎么样,每个合同给你2亿,总共200亿。B想,我的400亿要10年才能拿 到,现在一转手就有200亿,而且没有风险,何乐而不为,因此B和C马上就成交了。这 样一来,CDS就像股票一样流到了金融市场之上,可以交易和买卖。实际上C拿到这批 CDS之后,并不想等上10年再收取200亿,而是把它挂牌出售,标价220亿;D看到这个产 品,算了一下,400亿减去220亿,还有180亿可赚,这是“原始股”,不算贵,立即买 了下来。一转手,C赚了20 亿。从此以后,这些CDS就在市场上反复的抄,现在CDS的市 场总值已经抄到了62万亿美元。 四。次贷。上面 A,B,C,D,E,F....都在赚大钱,那么这些钱到底从那里冒出来的呢?从
根本上说,这些钱来自A以及同A相仿的投资人的盈利。而他们的盈利大半来自美国的次 级贷款。人们说次贷危机是由于把钱借给了穷人。笔者对这个说法不以为然。笔者以为 ,次贷主要是给了普通的美国房产投资人。这些人的经济实力本来只够买自己的一套住 房,但是看到房价快速上涨,动起了房产投机的主意。他们把自己的房子抵押出去,贷 款买投资房。这类贷款利息要在8%-9%以上,凭他们自己的收入很难对付,不过他们 可以继续把房子抵押给银行,借钱付利息,空手套白狼。此时A很高兴,他的投资在为 他赚钱;B也很高兴,市场违约率很低,保险生意可以继续做;后面的C,D,E,F等等都跟 着赚钱。 五。次贷危机。房价涨到一定的程度就涨不上去了,后面没人接盘。此时房产投机人急
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房子卖不出去,高额利息要不停的付,终于到了走头无路的一天, 把房子甩给了银行。此时违约就发生了。此时A感到一丝遗憾,大钱赚不着了,不过也 亏不到那里,反正有B做保险。B也不担心,反正保险已经卖给了C。那么现在这份CDS保 险在那里呢,在G手里。G刚从F手里花了300亿买下了 100个CDS,还没来得及转手,突 然接到消息,这批CDS被降级,其中有20个违约,大大超出原先估计的1%到2%的违约 率。每个违约要支付50亿的保险金,总共支出达1000亿。加上300亿CDS收购费,G的亏 损总计达1300亿。虽然G是全美排行前10名的大机构,也经不起如此巨大的亏损。因此G 濒临倒闭。 六。金融危机。如果G倒闭,那么A花费5亿美元买的保险就泡了汤,更糟糕的是,由于A
采用了杠杆原理投资,根据前面的分析,A 赔光全部资产也不够还债。因此A立即面临 破产的危险。除了A之外,还有A2,A3,...,A20,统统要准备倒闭。因此G,A,A2,..., A20一起来到美国财政部长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游说,G万万不能倒闭,它一倒闭 大家都完了。财政部长心一软,就把G给国有化了,此后A,...,A20的保险金总计1000亿 美元全部由美国纳税人支付。 七。美元危机。上面讲到的100个CDS的市场价是300亿。而CDS市场总值是62万亿,假设
其中有10%的违约,那么就有6万亿的违约CDS。这个数字是 300亿的200倍。如果说美 国政府收购价值300亿的CDS之后要赔出1000 亿。那么对于剩下的那些违约CDS,美国政 府就要赔出20万亿。如果不赔,就要看着A20,A21,A22等等一个接一个倒闭。无论采取 什么措施,美元大贬值已经不可避免。 以上计算所用的假设和数字同实际情况会有出入,但美国金融危机的严重性无法低估。 参考文献
[1]The Real Reason for the Global Financial Crisis…the Story No One’s Talking About http://www.moneymorning.com/2008/09/18/credit-default-swaps/ October 09 有罪和无辜漫天都是adulterated 奶粉的报道,读了不少时间也没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弄得明白。很多报道前后矛盾,责任互相推诿,皮球踢来踢去,到底谁对,谁错,谁无辜,好像一团乱麻。
奶粉出了事,开始矛头指向不法奶农往里面搀有毒物质,接下去说奶农没错,是黑心奶站;奶站又爆出这是行业的潜规则,是奶制品厂商收购经理的错,收购经理没有质检经理的配合,难成默契,说来说去还是应该是厂商错了;厂商也觉得冤枉,大牌CEO们声泪俱下地解释:几个害群之马的采购经理,质检经理不代表各大品牌,有了事故已经上报,是地方 正负 瞒住不报或是压下晚报,奶粉大范围伤人 正负 也有错。正负亦有说法, 奥 运 期 间 维稳与 河蟹为主,凡事不论大小,奥运以后再说。就连百度,也有屏蔽新闻之嫌。到底是谁的错?难道是奶牛的错?或者是月亮惹的祸?
云南 杨 宗 海 的shen污染,也如出一辙。刚开始就指责一家公司,之后又报道称湖水shen污染严重,相当于超过80公斤当量的shen,泄入了湖内。于是又有报道称是不少地方企业都有违法行为,并不一家锦业公司,是集体行为。地方企业也觉得不平,环境监察 罚款每次都交了,最后的罪名还得承担。湖周围的农民应该是受害人,但是除了关心饮水之外,也关心是否还能在湖内捕鱼,贩鱼。 正负 禁捕禁渔三年,同时加强执法,防止当地渔民悄悄贩卖污染鱼。
两件大案,到底谁有罪,这无辜呢?分开来看,好像每一个参与人都有冤枉;但是合起来作为一个系统,每个人其实都是有罪的。
单独看每个参与人,我想没有多少人—哪怕奸商也好—能把有毒的牛奶喂到婴儿嘴里。即使有,恐怕是少数。能把剧毒的砒霜往别人饮用水里倒的,恐怕也是少数。但是在一个系统里,每个个体都有条不紊的参与了罪的制造,甚至不会意识到罪的存在。一个环环相扣的链条,少了其中任何一扣,有毒的奶粉不会从奶农流到市场,带shen 的污染也不会从化工厂泄到著名的旅游湖泊。
当一个个体强调自己冤枉,声称自己不犯罪的时候,这个个体或许忘记了自己是有罪的系统里的一个小小链条。
———————————————————————————————— 另:读到的两篇shen污染文章里,记者反复向读者解释什么是shen,“一种有毒金属”“致人死亡的化学物质”,等等,等等。我想这几名记者大概都是学文科出身的,不知道shen俗称就是砒霜。文科大概也学得半吊子,大概没看过武二郎验尸这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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